大陸經濟實驗區內戰 — 新星平潭實驗區放眼台灣

大陸經濟實驗區內戰 — 新星平潭實驗區放眼台灣

 

忽聞海上有仙山,山在虛無縹緲間。

樓閣玲瓏五雲起,其中綽約多仙子。

「長恨歌」中白居易描繪這兩段十分引人入勝,彷彿引入一種飄飄欲仙、絲絲入扣的境界。從古至今,要說神仙所在之地,首傳說中的推蓬萊寶島了。時至今日,一個毗鄰東海、現實中的仙山,是位於東海之濱、海峽之間的平潭島。

當地官員一句順口溜樂得我開懷,加深了對平潭島的第一印象:北京有天壇、有地壇,福建有平潭、有海壇,平潭是中國最大的特殊監管區域,海壇也是最具優惠政策的投資新區。

台灣旁邊正出現下一個深圳

海壇島又稱平潭島,位於福建東部福州市,是福建省的最大島。地形頗似古代神獸麒麟,故又稱「麒麟島」。面積 370.9 平方公里,海域面積 6064 平方公里,海岸線長 408 公里。平潭是中國大陸距離台灣最近的地區,距離新竹僅 126 公里,人口逼近 40 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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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潭距離台灣 68 海里(約 162 公里)
圖片來源:東方日報

當平潭為被北京納入綜合實驗區之前,是人口外移的離島,當各種政策資源投入平潭島後,平潭變成人口快速移入、房價可比廈門、福州的金銀島。

歷史上的平潭不是憑空出現。在地緣位置上,平潭是大陸地區東南沿海海上通商及對台貿易的中轉站,為台灣海峽與閩江口咽喉,向來為西太平洋航線南北折衝之地。此地海洋物種及能源亦極其豐富。

我應「第三屆共同家園論壇」之邀,上個月應邀赴平潭,參與 ECFA 通關便利化專題講座、議題研討會及平潭開放開發政策說明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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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屆共同家園論壇實況,平潭。
資料來源:作者提供。

大陸近數十年來積極推動沿海自由貿易區。例如「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」在 2013 年 8 月成立,以上海外高橋保稅區為核心,輔以機場保稅區和洋山港,成為中國經濟新的試驗田。在此大陸實行政府職能轉變、金融制度、貿易服務、外商投資和稅收政策等多項改革措施。

上海自貿區諸多的政策實驗,帶給閩北地區的平潭綜合實驗區無限想像。雖然平潭的硬體建設尚未完全到位,可是包含金融服務、物流運籌、科技園區、綠色產業等皆以邁入評估進入到政策執行階段。平潭島的發展可視為北京發展沿海、離島地區的政策指標。

兩岸經濟合作,需要大格局觀點

平潭綜合實驗區的政策規劃,乃北京施行自由港的國家戰略,因此賦予平潭實驗區比其他經濟特區更加優惠的措施。目前產業發展指導目錄、海關和檢驗檢疫監管辦法、對台灣小額商品貿易、土地管理綜合改革試點、跨境電子商務試點、企業所得稅優惠目錄等政策已相繼得到北京當局之批准。平潭綜合實驗區書記李德金表示,只要平潭能做到大陸與台灣之間的運輸動脈,平潭有機會成為兩岸的物流中心。

以福州為輻射的平潭綜合實驗區、長樂空港工業集中區及江陽工業集中區,將構成閩北未來區域經濟發展的動力。閩北亦為海西經濟圈的重心;大陸希望將海西經濟圈涵蓋台灣,增強影響力,未來能和長三角、珠三角經濟圈鼎足並行。

而自由貿易區和自由港,是未來平潭在亞太地區定位的關鍵。目前國際上將自由貿易區分兩種。第一是跨境自由貿易區,亦稱「自由貿易協定」(FTA, Free Trade Agreement)。另一種是「境內自由貿易區」(FTZ, Free Trade Zone)。依照平潭綜合實驗區目前通關制度和稅收政策的設計,屬境內自由貿易區模式。

為何目的是涵括台灣,卻採用比較保守的「境內自由貿易區」模式?主要是因為台灣與福建之間仍缺乏有效經貿互動的能量。台灣政府對海西經濟圈的倡議一向冷處理,認為福建 - 台灣對接是一種矮化,福建和台灣也不可能單獨簽署自由貿易協定。所以大陸才將平潭設計為境內自由貿易區。而兩地經貿互動低是因為兩地之間的人員互動仍以小三通(金門 - 廈門、馬祖 - 福州)為主,充其量也是點對點。平潭爭取台資挹注也必須和廈門、福州等地競爭。

若雙方都有意願,未來可將合作提昇至地區對地區,由平潭綜合實驗區與臺北港、台中港或高雄港等自由經濟示範區進行合作,建立跨海峽跨境自由貿易區(FTA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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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潭綜合實驗區對台小額商品交易市場。
資料來源:作者提供。

經濟區設立應納入友善城市概念

目前平潭喊出的宗旨是「共同家園」,訴求台灣感情。經濟上,平潭承擔對台交流合作及產業發展,目標是 5 年後將平潭綜合實驗區的生產總值增長約 20%,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年均成長也要達 20%。另外,平潭也希望城鄉軍民收入、基本公共服務水準等超越福建省的水準,成為海峽兩岸物流、人員往來、貨物通關、郵件運輸的中轉樞紐。

不過,平潭只著重硬體建設恐怕不易吸引到台灣人的目光,還必須思考有效的軟體驅動和良性的社會建構。筆者建議平潭綜合實驗區應將聯合國提出的「友善城市」納入未來的施政重心。

所謂友善城市,係指城市應當提供居民優質之舒適居住條件,包括良好的社會人文環境,健全的社會秩序、完善的社會福利與保障弱勢族群等。若平潭綜合實驗區透過都市計畫、公共政策、環境管理等方式,發展自身友善城市的宜居性,並列為城市發展願景,以高質量的生活水平及生態環境城市自居,相信更能吸引台灣人的目光。

城市的道路、商店、住房、與公園等硬體設施,都可以客觀評價,並用數據加以體現。但同時,城市是人的生活空間,是一種社會建構的有機體,會依照居民的需求而改變。因此,城市友善與否不能單賴簡單的客觀數據,還要考慮市民對城市及其居住環境的主觀評價,平潭綜合實驗區除了經濟建設外,應該著重帶給居民幸福感受且適合人居的城市,這種價值提倡較能打動台灣人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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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潭不僅為台灣海峽與閩江口咽喉,現在欲成為兩岸投資與建設的共同家園。
資料來源:作者提供。

平潭發展值得台灣離島建設省思

當前平潭綜合實驗區實行「四個一千」的人才工程,從 2012 年起,用 5 年時間,向台灣引進 1,000 名專業技術人才,向海內外招聘 1,000 名高層次人才,從省內選派 1,000 名年輕幹部到平潭工作,培養 1,000 名實驗區人才。

平潭的大手筆自然引起台灣不同評價。前幾期商業週刊特別為平潭地區的台灣人作了一份報導,觀察其以近三年約聘方式吸引各類專業、技術人才赴平潭島。若平潭真吸引上千為台灣人才在平潭效力服務,是否為台灣帶來衝擊效應,值得後續觀察。

中國是傳統陸權型國家,東南沿海的離島地區,向來只是國防戰略的價值,北京當局大舉投入平潭島的經濟建設,不僅是吸引台灣人流、物流、金流,恐怕有更深層的戰略意涵。

(編按:有關戰略意涵,有物實習生 Robin 找到一份大陸國務院意見,提到:

  • 「. . . . 海峡西岸经济区东与台湾地区一水相隔 . . . 在全国区域经济发展布局中处于重要位置。福建省 . . . 文缘相承、商缘相连、法缘相循,具有对台交往的独特优势 . . . 支持福建省加快海峡西岸经济区建设 . . . 推动海峡西岸其他地区和台商投资相对集中地区发展的重大举措;也是加强两岸交流合作,推进祖国和平统一大业的战略部署,具有重大的经济意义和政治意义。」)

台灣人才在大陸 圖片來源:三立新聞網

台灣人才在大陸
圖片來源:三立新聞網

大陸各經濟圈內戰,台灣人才受波及?

前行政院長陳沖,曾評價平潭

「平潭去年才改為特別市,當地面積只有 300 多平方公里,人口 39 萬人,基礎建設條件不完善。但口號喊得漂亮,目的不單純。」

事實上,平潭綜合實驗區的政策規劃在國務院內部確實是一顆震撼彈。北京決議把平潭建設成為探索兩岸合作新模式的示範區,代表海西經濟特區從區域戰略上升為國家戰略。中國大陸沿海從由北到南的環勃海經濟圈、長三角經濟圈、海西經濟圈、珠三角經濟圈,將無可避免地進入短兵相接的競合階段。

這些經濟圈的經濟規模都比台灣還大,個個都具備吸引台灣人才、資金、物力的政策工具。政府應當思索一套因應之道。

平潭綜合實驗區是否受到「上海自貿區」設立而產生影響,尚待驗證。但受到上海自貿區的刺激,平潭實驗區陸續推出「利台」政策,除打造對台小額貿易交易市場、推動平潭至台灣新航線外,也呼籲台灣放寬「台車入閩」政策,讓兩岸貨暢其流。

第一個突破點 -- 物流產業?

筆者離開平潭時,好友開著吉普車送行。我訝異地問他:『這麼好,這裡配了一台吉普車給你?』楊副總表示,平潭島上工地多,吉普車越野性能強,移動力很高。但是,全平潭島就這麼一部吉普車。我去哪,大家都會知道。

平潭的發展讓許多台灣人想起 60 年代萬丈高樓平地起的經濟起飛年代。平潭有機會成為台灣中小企業的兩岸物流中心,一方面是因為台灣西岸港口距離平潭較近,二方面平潭若將物流視為台商物流運籌的中繼站,並給予政策補貼做為吸引,相信國內物流業者將磨拳擦掌。

封面圖片來源:21 C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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