隱私權爭議:Facebook 做心理實驗,使用者成為免費的白老鼠

隱私權爭議:Facebook 做心理實驗,使用者成為免費的白老鼠

Facebook 的情緒實驗

今年 6 月,Facebook 的情緒傳染(emotional contagion)心理實驗引起軒然大波。這項實驗是由 Facebook 與康乃爾大學以及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合作,並發表在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 (PNAS,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)上。 

受測者的母體為 68.9 萬名 Facebook 用戶。Facebook 在 2012 年 1 月 11 日到 18 日期間,刻意讓兩批受測者分別看到帶有正面情緒和負面情緒的 Facebook 動態。最後,Facebook 發現看到較多正面動態的人,也傾向發正面動態;而看到較多負面動態的用戶,則傾向發負面動態。

實驗結果判定,即使不需要面對面的溝通,看不到對方的肢體語言,單單透過使用社群網站上的文字,也可達到情緒感染的效果。

這項實驗被批評為是對隱私權的嚴重侵害;在受測者不知情的情況下進行實驗,違反了研究倫理。Facebook 則辯稱實驗完全符合他們的隱私權政策(大概就是使用者未閱讀過就打勾的東西)。Facebook 更進一步說明,他們只是隱藏動態消息中的部分動態,在發文者的動態時報上,還是看得到該動態。

這樣的說法,大家當然不滿意。不只電子隱私資訊中心(Electronic Privacy Information Center, EPIC)向美國聯邦交易委員會(Federal Trade Commission, FTC)投訴。歐洲也有人發起了 99 Days of Freedom 活動,主張關掉 Facebook,找回自由。

然而,除了隱私權之外,這個實驗還碰觸到另一種網路隱憂 — 網路詮釋權。

心理實驗不是第一次

其實,這次的情緒實驗並非首例。2012 年,Nature 期刊上發表了有關於 Facebook 內容如何影響選舉的文章。在 2010 年美國國會大選期間,Facebook 隨機將不同政治相關訊息發送給 6,100 萬人,發現這些訊息直接影響了他們的政治表述、資訊搜集,甚至是投票對象。不止如此,這 6,100 萬人還會影響他們的朋友、親人。

這表示 Facebook 握有控制言論的能力。假設 Facebook 真的要幫哪個黨派助陣,讓他們的正面訊息大量曝光,也不是不可能。在我們取笑某些人只會看政黨色彩濃厚的電視台或報紙時,說不定也正暴露在 Facebook 的言論控制之中而不自知。

實驗恐產生滑坡效應

倫理學經常用「滑坡效應」(Slipery Slope)來探討「底線在哪裡」。

最簡單的例子就是美國國家安全局(National Security Agency, NSA)在 911 之後,為了國家安全,逐步縮小人身自由。NSA 以維護國家安全之名,不斷限制人身自由,甚至不惜採取監聽的方式取得某些潛在犯罪者的通訊資料,像極了電影《關鍵報告》中,自認為可以事先預防犯罪的執法組織。然而這些政策很可能傷害對人權與隱私。因此 NSA 是否能夠以國家安全之名無限上綱,是個很大的議題。

同樣的,Facebook 以科學實驗或是增進使用者體驗之名使用用戶資料,甚至改變用戶行為,很有可能產生滑坡效應。若我們不對 Facebook 的情緒實驗表達不滿;或許下一次 Faebook 做的是「帶有暴力色彩 po 文對人情緒的影響」、「帶有性暗示 po 文對犯罪率的影響」。反正只要沒犯法,有什麼不可以?

別把意見當商品

網路公司影響行為的例子無處不在。從拍賣網站的「買了這個產品的人還買了這些」、YouTube 上的推薦影片,以及「您可能還會喜歡」等,無一不是透過追蹤數位足跡和使用習慣,將適合的內容或廣告推播給使用者。這些內容讓使用者更加方便,讓廣告主順利找到買家,平台更是最大利益者。

這種看似三贏的局面,在社群網站上卻要十分小心。因為 Facebook 不是 Yahoo 拍賣亦非亞馬遜,而是意見集散地。

買了睫毛膏後可以順便買眼唇卸妝液,可是如果按了 A 黨王大明的政見讚之後,就跳出一打 A 黨候選人的政見,結果讓其他意見更難被聽見。因此各大團體才會要求 Facebook 公開演算法,就是希望用戶不僅「看到」,也知道「為什麼看到」。

呼籲公開演算法

面對這類 Big Data 的問題,我們除了抵制不用和等著被利用之外,還有別的選擇。歐洲的 Europe vs Facebook 團體便要求 Facebook 公開演算法。除此之外,他們也要求 Facebook 不得未經許可取得與使用用戶資訊,包括把使用者當成白老鼠。

除了提醒使用者顯示的內容「您喜歡」之外,恐怕沒有其他優點。透過公開演算法,也能夠杜絕 Facebook 再次拿使用者做實驗。既然公開了演算法,下次更改就必須再次聲明。如使用 Google 搜尋引擎時,搜尋結果的排名的演算法 Pagerank 即為公開。Google 並保證搜尋結果和付費廣告一點關係都沒有,而是另外提供了廣告版位,讓使用者能夠輕鬆區別付費廣告和搜尋內容。

當個聰明的使用者

幸好,實驗結果公開後,使用者發現原來 Facebook 的能力如此強大。他們持續施壓這人數堪比世界第二大國的企業,要求 Facebook 建立相關規範。雖然心理實驗對 Facebook 代表龐大的商業利益;但 Facebook 畢竟不是 NSA,不能不顧口碑。如果 Facebook 變得顧人怨,使用者流逝,也做不了平台霸主。

然而,在 Facebook 尚未作出任何承諾之前,下次上 Facebook,不妨先想想:為什麼我會看到這篇。

封面圖片來源:Petra B. Fritz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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