颶風奪走現代通訊科技,紐約客重溫傳統溝通的價值

颶風奪走現代通訊科技,紐約客重溫傳統溝通的價值

打手機、用筆記型電腦上網、上廁所開個燈、舒適的暖氣、洗熱水澡等這些看來稀鬆平常的事,在過去的七天對身在曼哈頓的筆者竟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幻想。

在颱風珊迪(Sandy)襲擊曼哈頓的晚上,雖然風雨加大,也忽然停電了,但來自台灣的我倒沒特別在意,只覺得是小事一樁,心想:『我哪種颱風沒有看過?停個電算是小咖!睡個覺,明天起來就恢復正常了吧!』

沒想到隔天起床時,紐約已不像紐約。

紐約的黑暗時代

紐約曼哈頓過去的一個星期,彷彿退回了「黑暗時代」。颶風來襲的夜晚,位於14街的變電站受到珊迪的影響發生爆炸,讓大半個曼哈頓島頓時失去光明。
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fYC7sV1Kj9o

災後從剛恢復通車不久的布魯克林大橋往曼哈頓方向看,由於北區的電力系統並未損壞,34街以北燈火通明。帝國大廈的燈光猶如通天的燈柱,讓住在34街以南的居民看著羨慕不已,但無奈只能繼續在黑暗中生活。

由於交通中斷,剛開始幾天紐約客只能在曼哈頓島內活動,南北對比,一個紐約,兩個世界。

曼哈頓下城一片漆黑,上城燈火通明  圖片來源:poynter.org

低頭族不再低頭

除了沒電之外,還有更頭痛的問題。紐約已至秋末,氣溫約攝氏5到8度。沒有了電代表建築物無法供應暖氣,部分建築水也停了。沒水、沒電、沒暖氣,加上對外交通中斷,整個曼哈頓頓時成為孤島,同時也成為一個沒有網路、沒有手機訊號的資訊大黑洞。

資訊的不流通讓曼哈頓街頭蹦出了一些新興的行業。四處流動的報販,就像19世紀那樣,沿街叫賣快報,利用上個世紀的傳播方式來互通有無。街角還可以看到用發電機拼裝的臨時充電站,充手機 $ 3美元,充筆電 $8 美元。

風災下的新產業:街頭充電站  圖片來源:sacbee.com

由於沒電,平時在地鐵與街頭大量的低頭族忽然都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人們在充電站、用發電機營業的小咖啡館裡(由於沒電,只能賣咖啡與茶飲料),利用充電之餘,互相交換訊息。好像西部牛仔時期牛仔們在酒吧裡,趁著座騎在餵食之騎順便聊聊天。

人們甚至口耳相傳曼哈頓的哪些地方還可以收到手機訊號(東河河邊),以及在災後如何搭車去曼哈頓上城等等。筆者就在接近紐約市政府的一間小咖啡館裡面,得知翌日如何搭巴士去上城的資訊。

一個颶風,把現代人因應科技所產生的溝通方式通通打死。原本這些訊息只要用手機或是電腦就可以迅速傳遞,現在卻要藉由口語傳播的方式,面對面的把消息散播出去。

智慧手機無用武之地 公共電話紅火

此外,原本在美國街頭幾乎絕跡的公共電話,此次竟成為紐約客聯絡外界的重要工具。根據筆者觀察與網站thetelecomblog的報導,排隊打公共電話的人還真不少。

這種上上世紀的發明(1889年由 William Gray 發明第一台付費的公用電話)還真能在緊急時刻派上用場。以前常常看到老一輩人笨手笨腳的使用智慧型手機,現在這個資訊產品的使用障礙竟反轉過來。筆者就碰到一位十幾歲的年輕人打公用電話,竟轉過頭來問我:『嘿,老兄,這個是要先撥號還是要先投錢阿?』(編輯:Chi-Feng 你變老一輩了)

風災讓我想到,當現代通訊科技崩壞時,或許人們最需要的功能還是「可靠」。筆者不是通訊科技專長,所以也不能建議哪一類科技是最可靠的通訊方式。不過筆者倒是想到以前有幾款手機有無線電的功能。如果有的話,在沒有訊號的地方應該很好用。反而規格再高檔的手機與電腦,甚至 Siri,在這種條件下都只能噤聲

 風災過後公用電話紅火  圖片來源:nydailynews.com

紐約客重新學習溝通的方式與價值

此次風災帶出了108歲的紐約地鐵的問題。它雖有防洪措施,但是因為先天硬體不良,還是漏洞百出。

但在Verizon、T-Mobile、與 AT&T 等各大電信業者都斷訊的情況下,加上交通中斷,反而替紐約客找到一個重溫過去時光的機會。根據紐約時報的報導,很多人在災區勉強營業的小酒館裡聊天、交換訊息。拋開手機的來電與來自臉書與噗浪的社交資訊,很多人開始適應甚至享受彷如90年代初期的紐約。

筆者在這一星期也擺脫了電腦鍵盤與我的同事和學生、臉書與 e-mail。每天早上日出的時候起床,在街頭買份報紙,跟老婆在街邊閱報。

快日落的時候便兩人到附近的發電機咖啡館找我的「難友」們。點杯飲料,替手機跟筆記型電腦充電,順便聊聊天,交流訊息與聊聊彼此的故事,也結交了一群朋友。

晚上回家跟老婆一起享用「燭光晚餐」(罐頭與乾糧),在蠟燭的微光下秉燭夜談,然後鑽進被窩中取暖睡覺(沒有暖氣)。

我想一定有很多紐約客有跟筆者相同的經驗,那是一種微妙的感受,忽然感覺到人與人的距離拉得很近,面對面聊著彼此,似乎比在臉書上打字交流要強的太多。這已經是現代人少有的體驗,颶風珊迪給了紐約客一個從螢幕中抬起頭來,重新專注談話對象的臉與眼神的機會。

利用發電機仍然在營業的小酒館,人們在裡面重溫了最原始的溝通方式  圖片來源:nytimes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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