蘋果大戰三星:蘋果失之美國,收之歐洲,和解還須一段時間

蘋果大戰三星:蘋果失之美國,收之歐洲,和解還須一段時間

圖片來源:sidduz

在不到48小時之內,蘋果的律師團情緒應該是擺盪在大悲跟大喜之間。

北加州法院否決蘋果的禁制令申請

首先是北加州的高法官否決了蘋果對三星的26項 Galaxy 產品的禁制令(injunction)申請。這是蘋果的一大挫敗。法院的命令全文在這

蘋果雖然今年稍早對三星贏得了超過10億美金的賠償金,但蘋果最渴望能完全將三星從市場排除,因為每一項三星的產品都代表了上百元甚至上千元美金的「終生顧客價值」(lifetime customer value),遠超過一台幾塊美金的賠償金。

然而,雖然北加州的陪審團認定三星有專利侵權,甚至有部分是「故意侵權」(willful infringement);但高法官認為禁制令的基礎不夠充分。高法官否決禁制令的主要理由有三:

1. 舊機種淘汰:被判侵權的三星26項產品,只剩3項還在美國市面上販售,其他都已經改朝換代了。

2. 變更設計:三星已經提供了軟體的變更設計(design around),迴避相關的蘋果專利。

3. 專利侵權與消費者選擇無關:這個理由稍微複雜一點,需花一點時間解釋。

三星侵權的專利並不是消費者選擇蘋果產品的主因

我們曾討論過,禁制三星銷售某一項產品是一種非常手段,會害三星損失其所有的存貨、材料、以及各種為銷售做的成本;因此除非被侵權人(蘋果)遭受不可彌補的傷害(irreparable harm),法院不願意輕易下這命令。

以房地產比喻,這就好像鄰居蓋了棟房子,但有一部分建築物(10公分)不小心越過地界,佔領了我的土地。一般情況下,法院可以判決鄰居需為此佔用的土地,支付一定的罰金給我,類似「租金」。

但如果法院判決「禁制令」,就等同鄰居必須把整棟房子拆掉。這顯然是一種極端的手段,所以法院必須比判「租金」更小心的衡量。

在蘋果與三星一案中,高法官認為三星侵權的專利並不是促使消費者選擇蘋果產品的關鍵(nexus),因此禁制令並不適當。

什麼意思呢?我以汽車為例:假設今天 BMW 抄襲了 Luxgen 一個「按鈕彈射副駕駛人」的專利。法官雖然判決抄襲專利確定,卻有可能只要求 BMW 付給 Luxgen 使用這個專利的「租金」,卻不會禁售 BMW 所有的汽車,因為消費者買 BMW 「不完全是為了「按鈕彈射副駕駛人」」的功能。因此,只因為一個專利侵權就禁售整台汽車太過分了,判罰金就好。

換句話說,高法官認為雖然三星侵犯了一些蘋果專利,但那些專利並不是促使(drive)消費者選擇蘋果的原因,因此禁制令不適合

『本案中的手機包含許多功能,而只有一小部分涵括在蘋果的專利之內』高法官說。

『雖然保留某些專屬的功能的確有益蘋果,但這不表示(三星)的產品就該因此被踢出市場只因為它們採用了,許多功能之中,少數狹隘的被保護的功能。』

三星放棄在歐洲對蘋果產品的禁制令申請

就在蘋果聽聞高法官發佈的噩耗後數小時,柳暗花明又一村,歐洲傳來三星決定放棄一部分對蘋果產品禁售(sales ban,類似禁制令)的要求

為何三星會大發慈悲,放蘋果一馬?觀察家認為主要是因為歐盟持續調查三星濫用標準關鍵專利(Standard Essential Patent,"SEP"),對三星形成了壓力,逼迫三星放棄這條戰線的主張。

SEP 濫用的題我們也討論過很多次。三星在歐洲用 SEP 控告蘋果,要求歐洲法院(主要是德國)禁止蘋果銷售產品。然而這有兩個不公平點:

第一,SEP 既然是特定標準(例如 3G 通訊)的基石,理論上蘋果根本無法迴避;

第二,當三星宣告(declare)它的專利為 SEP 時,同時已經承諾願意用公平、非歧視性(Fair、Reasonable and Non-Discriminatory)的條件授權給專利的使用者了。

換句話說,當我的土地是所有建築物都必須要經過的,而且我同時承諾願意收取合理的租金讓別人越過地界時,我怎麼能在別人的房子蓋好之後,才要求法院拆掉那些經過我土地的房子?

因此,歐盟的調查逼使三星放棄了所有針對蘋果,與 SEP 相關的禁售令申請。三星只放棄了歐盟管轄權所及的地區,卻沒有放棄澳洲等國家同樣的主張,顯然是為了配合歐盟的要求。

三星的發言人說

『為了保障消費者的選擇,三星決定撤回我們基於在歐洲法院標準關鍵專利,對蘋果的禁制令申請。』

因為上訴很便宜,所以和解還要一段時間

兩個人打架,忽然各失去一個武器,會發生什麼事情?大概就繼續打下去吧!特別是在北加州法院,蘋果顯然會上訴高法官的不利判決。

一般來說,上訴到聯邦巡迴法院(Federal Circuit)的成本,在整個訴訟過程中算相當小的(最貴的是 trial 的部份)。而且 Federal Circuit 推翻地方法院的機率相當高。因此此時蘋果反而沒有理由跟三星和解,應該會想在 Federal Circuit 先試試手氣,爭取到有利的籌碼再談。

三星也沒有理由此時和解。蘋果上訴到 Federal Circuit 至少要一年半載才有結果,到時三星被判侵權的產品還在市面上販售的更少。就算真的禁制令又被恢復了,而且效力及於其他同樣侵犯蘋果專利的產品,三星已爭取到很多時間來迴避設計,因此三星更寧願以逸待勞。

這一在美國一在歐洲的進展,代表科技公司將越來越難靠專利訴訟將對手排除在市場之外。除了特定國家(如德國,並且是用非 SEP 專利),否則權利金將是絕大部分專利訴訟的結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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