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育科技服務破碎化,打群架才能發揮台灣優勢

教育科技服務破碎化,打群架才能發揮台灣優勢

教育科技市場潛力備受期待。矽谷知名創投 Marc Andreessen 近日接受 The Verge 專訪時表示,教育佔了國家預算的主要部分(在台灣約佔 16%),但過去 10 年卻進展緩慢,亟待科技顛覆。他預言教育將在未來五年發生重要變化。

而根據 2016 年全球教育科技高峰會報告,教育科技市場每年成長 17%,預計到 2020 年將達到 2,520 億美元。其中,又以亞洲的投資金額成長最快。

台灣發展教育科技事實上歷史悠久,但目前仍呈「碎片化」狀態,還未成為一個完整的產業。有物報告感謝佳士達總經理室事業發展經理陳冠廷,應邀分析台灣教育科技的瓶頸。

陳冠廷長期關注教育雲、未來教室與平板電腦等領域。他也是有物報告的教育科技主筆。

閱讀時間:10 分鐘


教育科技市場龐大

世界國家的競爭力不在工廠,而在學校。在知識經濟的時代,大量的勞動人力已不能驅動經濟,而需要能掌握趨勢、創新的多元能力人才。也因此教育一直都是各國政府培育國力的基礎手段。大多數國家有義務教育,規定每個國民都必須參與,因此教育佔政府支出的比例也是數一數二的高。

而根據 Edtech Europe 的「2016 全球教育科技報告」,全球的教育總支出約 5 兆美元。[註] 教育科技當然是其中不可或缺的要角,也是許多業者寄予厚望的藍海。

台灣教育素養深厚

要發展教育科技,必須有開放的教育思維。而台灣的教育風氣是相當的多元化。

《親子天下》雜誌 2008 年創刊至今,臉書粉絲團人數已超過 84 萬。同時,多位教育工作者如葉丙成教授、張輝誠老師、嚴長壽先生和方新舟先生等人,也持續多方向推動教改。

台灣的課堂教育逐漸從升學導向轉向多元發展,例如熱門的翻轉教室(flipped classroom)和實驗教育。課程的內容也推陳出新,出現了像是創客(maker)、程式開發,與機器人等課程。這些課程能培養學生的 4C 能力,即溝通、創意、思辨與合作(communication, creativity, critical thinking, collaboration),讓他們能面對瞬息萬變的社會。

在此背景下,台灣教育科技產業蓬勃地發展。以下我主要分析 K12 (kindergarden to 12 grade,從幼稚園到高中)的市場。接著我說明供給端的企業策略。

教育科技市場進入戰國時代

凡有用到資訊技術的教育場所,不論是中小學或補習班,皆可算在「教育科技」產業內。而台灣教育科技產業發展,可分為三個階段:

1. 2003 - 2007 數位學習期。此時期還不叫做教育科技,而多稱為「數位學習」(e-learning)。這時的業者可分為四類,分別是內容、平台、服務和硬體。

許多業者今日都已經是家諭戶曉的品牌,例如康軒、巨匠電腦、LiveABC 等。它們此時大多是中小型規模,各自經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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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位學習時期的代表業者。製圖:有物報告

2. 2007 - 2013 多元發展期。新的服務陸續出現,如電子書包、未來教室和教育雲,以及這兩年興起的智慧校園等。此時台灣知名硬體大廠也紛紛投入,例如華碩、神達、台達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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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元發展期。製圖:有物報告

3. 2013 年至今,轉型升級期。由於技術普及、門檻降低,導致許多小型新創公司或公益單位誕生。

這些新創可視為第一時期「數位學習」服務的變形;只不過第一時期的服務多是簡單的網路架構,服務內需市場;現在的新創則是雲端服務,目標全球市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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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型升級期的教育科技新創。圖:有物報告

(按:幫你優與學悅科技皆有成員在有物報告擔任主筆)

貫穿三個時期的,則是行政院的「數位學習國家型科技計畫」。自 2003 - 2015 年計畫執行,台灣教育科技市場隨之進入了群雄爭霸時期。數位學習業者從 20 家增加到 250 家。數位學習產業總產值從 7 億元躍升到 902 億元。企業競爭的市場也從小小的台灣,轉為放眼全球,包括中國、越南、馬來西亞、印尼等。

只不過目前大公司大多還在投資燒錢,而小公司則仰賴募資或勉力成長。

而其中,最多業者投入的市場,仍然是義務教育,也是最大的市場。畢竟台灣光是 K12 每天就有至少 500 萬以上的師生,花 8 個小時在學校活動。

大廠如緯創資通、台達電子、神通資科等,參與工業局的智慧校園計畫也大多循此模式,先做賣給教育主管機關(2B)的生意,再一邊尋找終端使用者(2C)。

「信息孤島」的挑戰

既然台灣教育科技已經兼具開放的教育思維與技術基礎,為何始終沒有突破呢?因為缺乏整合。

各家業者爭奪 K12 大餅,雖然讓服務選項變多,但呈現片段化的「信息孤島」(information silo)型態。各家產品各自支援片段的學習情境,例如課前預習、課堂上的互動學習,或是課後的延伸學習,卻沒有整合。

但 K12 產品需要整合學習情境,才能更貼近學生的學習情況;也才能降低門檻,讓老師願意使用。

以近期火熱的「翻轉教室」為例,簡單的說,是由老師在課前提供錄製好的講課影片,讓學生在預習階段自行觀看;進入課堂時,老師先了解學生預習的狀況,接著根據學生的進度派發不同的作業,並與學生一起討論作業、解決問題。

因此要提昇教學成果,學生課前的預習成果必須能在教室中呈現,教室內的學習進度又必須能延伸至課後。這些教學情境跟數據必須互通有無,跟上學生的進度。但目前不同情境的產品往往由不同公司開發,結果就是 K12 產品山頭林立。

情境片段化會降低老師的使用意願。老師會覺得:『每一個小問題都要學一次產品,還不能天天用,真麻煩。』

從下圖可見,教育科技的供給端,也就是企業,受制於「信息孤島」問題。特別是基本資料、學習歷程和數位檔案這三種資訊無法互通。(本文不討論需求端問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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業者面臨信息孤島問題。圖片來源:陳冠廷

大廠搭舞台、小廠上舞台,打造健康生態體系

好的資訊整合,可以參考蘋果的遊戲中心(Game Center)。遊戲中心即是一個開放的平台,上面有各家的教育學習遊戲。好友們可以在這個平台上一起玩遊戲,遊戲結果還能分享到玩家排名。

若教育科技產業有這樣的中心,那麼學生可以追蹤自己的進度,老師也能掌握學生的表現。更重要的是,這一整套服務可以輸出到其他國家,介接當地服務。

這無疑是一件大工程,需要龐大的資金建立資料中心和數據庫。台灣沒有單一企業能夠辦到。台灣的小型業者具備領域知識(domain knowledge)可是缺乏資源;硬體大廠口袋夠深,卻不熟悉市場。與其各自單打獨鬥,不如一起合作。

硬體大廠做好「雲端基礎建設」與「前端品牌與通路」的角色,與小型業者合作,發展整合服務。雙方一起到前線接地氣、打群架,母雞帶小雞。

台灣教育科技服務的競爭優勢

教育是文化的產業。中國的教育文化接近臺灣,潛在機會也多。台灣產品擅長由下而上,從使用者的需求出發;不像中國的產品是由上而下、以政策領導,因此台灣產品有機會外銷中國。

例如誠致基金會的均一教育平台,最早使用 Khan Academy 的開放原始碼平台。後來志工老師跟基金會的工程師合作,不斷根據第一線的反饋來調整功能。

反觀中國,自宣布「教育信息化「十三五」規劃」後,許多民間業者是追著政策來打造產品,被形容為「當你的臉面對領導,就是把屁股對著使用者。」這類產品並沒有深刻貼近使用者的需求,賣給了政府但沒人用,變成蚊子設備或蚊子虛擬平台。

整體而言,台灣的產品多元且精緻度高,再加上具有市場經驗,有機會切入更高門檻的「服務」市場,如顧問規劃、應用輔導、教學設計等,短期仍具有一定的優勢。

業者和政府應更深度合作把餅做大

教育科技要突破,我建議:

第一,業者之間建立共同的標準,發展可互相串接的介面(API)與通訊協定,達成共享學生的帳號資訊、學習行為資訊與歷程檔案(e-Portfolio)。

這就像 PC 早期的「主機板生態系」(有點年紀的人可能更有感觸),只要業者彼此談好音效卡、網路卡、顯示卡等產品的溝通介面與規格,就可以根據使用者需求,抽換不同的模組。

共同標準可以讓生態系更具彈性、更客製化,也可以汰弱淘強。其次,外銷時,也可以根據在地教育需求,整合當地服務,例如當地的數位內容。最後,加上教育大數據(Big Data)、深度學習(Deep Learning),更有機會往個人化學習(Personalized Learning)發展。

整合的困難不是技術,是人。不同的公司如何討論價值與願景,走出自己的角度,需要先建立信任感。台灣產業走到這個轉型階段,這樣一個更高、更全面格局的「生態系」方向,是可以好好深思的課題。

第二,政府鬆綁法規,讓業者有更多嘗試的空間。

業界很希望能跟教育部門或學校合作,嘗試新的商業模式。但教育主管機關為求安全,一直相當謹慎。現在的教育機關凡事都自己做,沒有活水(新的稅收或商業模式),長期下來,資源不足,無法持續投入好的服務。期待政府和產業界能早日找到合作的平衡點。

技術跟產品人人會做,但如何突破困境,真正切中老師、學生與家長的需求,才是互聯網時代的決勝關鍵。台灣的教育產業可以基礎於現有的優勢,針對這個全球上億人的需求,經營出一個教育的兆元新市場。

註:引述自中國芥末堆網站。芥末堆是非常優質精準的教育評論圈,建議對教育市場有興趣的朋友追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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