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愛北京,但它讓我吐了(上)– 車庫咖啡、有物得獎

我愛北京,但它讓我吐了(上)– 車庫咖啡、有物得獎

如果你做網路創業,一定要去北京一趟。那裡有遠比台灣豐富的資源、競爭的團隊、以及熱烈的創業氛圍。機票錢也比去矽谷便宜。

北京的熱烈方向跟矽谷不同:矽谷強調用創業改變、顛覆世界,發展最前端的科技;北京則強調「狼性」,強調創業要「離錢近」一點,比矽谷更加生猛、飢渴。

我該前進北京嗎?

當飛機降落北京首都機場時,我還不確定此行是正確的決定。

這次來北京是應活動通的創辦人謝耀輝之邀。活動通是台灣少數已在北京「落戶」的台灣創業公司。他們於2011年在「創新中國」創業比賽一舉得名後,旋即獲得高通(Qualcomm)、DCM 等美國投資機構的資金,很快的在大陸站穩腳跟。目前他們在深圳、北京皆有辦公室,全力拓展這龐大的活動市場。

可能一個人在北京待久了,謝耀輝寂寞了,於是他就吆喝台灣的創業團隊,一起去北京 road show,對北京的創投簡報。希望能吸引更多台灣的創業團隊在北京落戶,他也多一些朋友。

我雖然手滑報名了這個活動,但心中仍然十分忐忑。一來是有物的商業模式還在摸索中,連台灣人都不見得能接受,該怎麼對北京的創投簡報?

二來有物自己舉辦的論壇也擠在8/25(日)舉辦(本文下方將出現巨幅廣告),此時出差真是蠟燭兩頭燒。

沒辦法,創業就得挑戰極限。我還是硬著頭皮上了飛機,在飛機上緊急製作投影片。

北京車庫咖啡 -- 明明就沒有車庫

第一天,我們「台灣創業拜碼頭團」在北京中關村的車庫咖啡集合。

先說中關村。中關村是北京的科技聚落,聚集了新浪、阿里巴巴、百度、Intel、AMD 等科技公司。約莫在北京市中心往西開車約40分鐘的地方,地理上的感覺相當於新店之於台北市信義區。有種遙望市中心的外企、金融業區,卻自成一格的氣勢。

中關村的原點是幾家3C大賣場,例如「海龍電子商城」,類似光華商場的放大版。裡面有一堆業務在兜售,不停的問:『要修電腦是嗎?是戴爾的嗎?是 HP 的嗎?』

這幾家 3C 賣場的背後才是中關村的核心。這區辦公大樓林立,藏著各個科技公司,有點像台北內湖科技園區的放大版,就是一派全新規劃的辦公區。

中關村能成為科技聚落,是因為鄰近北京大學、清華大學、中國科技研究院等名校。這些學校源源不斷的產生出工程師,科技公司自然在這裡網羅人才。

而中關村的車庫咖啡,是北京創業圈的縮影,堪稱年輕人創業的第一線戰場。它藏身在中關村少見的老建築中,一間賓館的樓上。

車庫咖啡位在一家賓館的樓上。圖片來源:周欽華(以下未註明者皆同)

車庫咖啡顧名思義,有賣餐點飲料,可以吃飯聊天。差別在這裡桌子很大,有插頭可以充電,類似台灣最近流行的 coworking space,裡面一張張桌子都擺上了電腦。只要點一杯飲料就可以坐個半天,因此吸引了許多年輕人在這裡工作。

上圖便是車庫咖啡一景。圖中左下角這位正妹後來跟我們搭訕,才知道原來她代表天津經濟技術開發區在此駐點,專門招攬創業團隊搬到天津去。聽得我們好生羨慕;不是因為正妹,而是從沒聽過台灣有不同區域互相挖角的事情。哪一天可以竹科的業務來台北的星巴克駐點召攬創業者呢?整個大陸創業風氣之盛可見一般。

吧台其實很像台灣的簡餐咖啡店,有賣麵、飯、拿鐵、奶茶等等。這樣好像沒什麼特別?

但仔細一看,卻會發現車庫咖啡非常的數據化、在線化,不愧為創業的第一線。例如下方這張圖就讓我大開眼界:

看到了嗎?這是車庫咖啡即時的座位圖。上面有顏色的是一些正在此駐點的人,例如5號桌在幫創業家牽線投資人,8號桌在尋找移動端工程師,11號桌在找技術合夥人,12號桌是電商(線上購物)團隊徵人,22號桌承接網站外包,24號桌則是做 O2O (online to offline)業務外包。大家不妨看看車庫咖啡此時此刻的狀態

旁邊比較傳統的招聘牆更是琳琅滿目,再次說明北京網路創業的火熱。

除此之外,車庫咖啡也提供 3D 列印機,可以付費使用。

點飲料送娃娃一隻,飲料送到了就要還給店員。

車庫咖啡無時無刻都充滿著奮發向上的年輕人,不是埋首在電腦前寫程式,就是一桌一桌的討論創業大計。車庫咖啡同時也是「孵化器」(育成中心)、社群、媒體。將來還打算拍電影、出書。

新浪微博基金負責人李嵩波說,「BAT」彷彿武林的三大門派 -- 百度(Baidu)、阿里巴巴(Alibaba)、騰訊(Tencent)。在三大門派之下有一些中小型的門派,也就是已經被創投、政府資金扶持的創業團隊,他們已經站穩腳跟、初具規模。

而車庫咖啡呢,就是江湖了。在車庫咖啡打拼的年輕人就像在江湖上走跳,希望有一天能入一門派,或是直接飛躍成為一方之主,創出自己的地盤。

創業影院台灣專場

在車庫咖啡集合完畢後,我們就出發前往本次行程的重頭戲 -- 「創業影院台灣 TMT 創業項目專場投融資對接會」,簡單的說就是台灣團隊向北京的創投簡報。TMT 是指技術(technology)、媒體(media)、電信(telecom),目前投資最熱門的三大領域。

同行一起簡報的團隊不乏在台灣已經相當著名的團隊,包括 我樂活科技(網頁儲存)、思想網絡(商展應用 App)、殺價王(購物網站)、U-Car(汽車社群)、口袋寶(Bitcoin 行動支付平台)、有才氏(網站製作)、可利智碼(內容播放平台)。

相對於創業者們,創投方的來頭更大,包括戈壁投资(基金規模約90億台幣)、全球移動遊戲聯盟、起源資本、SIG 海納亞洲創投(約30億台幣)、騰訊資本等。會場觀眾也是爆滿,顯然活動通的宣傳作得十分到位。 

現場人滿為患,還有記者採訪。

Bitcoin 創投人前人後兩樣情,殺價王央視一炮而紅

簡報採5分鐘簡報、5分鐘問答的方式。其中,與創投問答最有趣的是口袋寶。口袋寶是一個讓使用者用手機交易 Bitcoin 的 App。

當口袋寶報告完畢,一位創投委婉的指出:『你知道 Bitcoin 是自由貨幣,但中國實行貨幣管制,不太適合作自由貨幣 . . . 』

口袋寶創辦人對此問題早有準備,很快的回答:『可是中國已是 Bitcoin 的第二大市場。而且正因為中國管制貨幣,所以像 Bitcoin 這樣的自由貨幣反而更受歡迎 . . . .』

沒想到,另外一位創投卻笑著插話:『你會被抓起來的!」

雖然場上似乎沒有人支持,但會後口袋寶還是拿到幾位創投的詢問書,證明創投在檯面上的態度不能盡信。事實上虛擬貨幣在大陸發展飛快,包括騰訊、百度、新浪、盛大等都已經提出了自己的虛擬貨幣,上海也出現了第一個 Bitcoin 投資基金

當天創投反應最熱烈的團隊是殺價王。殺價王在台灣已有相當知名度。它不同於傳統的拍賣網站,而是以「最低價且無相同出價」的人得標。常常得標者以不到50元標到價值上萬的產品。

但如果廠商賣產品還虧錢,那平台賺什麼?殺價王賺每次出價的手續費,以及替廠商導購的行銷費。換句話說,廠商可能損失了一台相機,卻買到了上千個對相機有興趣的買家。對消費者來說,殺價王的運作比較像「買樂透」而不是競標,也就是用小錢搏一個撿大便宜的機會。

殺價王這種直來直往、殺來殺去的商業模式顯然正對北京創投的胃口。一簡報完創投的問題便絡繹不絕。事後據說殺價王收到超過十個創投的約談。甚至連大陸央視都報導了他們的網站,導致網站流量瞬間提高3300%!

我的發表引來一片寂靜

我是第六個上場。我簡單的介紹了有物的特色、階段目標以及來北京的目的。報告完之後全場一片安靜。

剛剛砲火猛烈的北京創投們,此時似乎面面相覷,不知該拿有物報告怎麼辦。只是零星問了一些『萬一大陸直接用你們的文章怎麼辦?』、『商業模式為何?』的問題。連主持人都說:『這麼文藝氣息的創業,這裡真是很少見啊!』

最後頒獎時,很奇怪的我也拿到了 VC 票選的三個「最佳投資價值獎」之一,事後也有幾個創投跟我聯絡。說真的我也很意外,莫非北京 VC、天使真的錢滿為患,寧願錯投不願放過?

最後評審總評時,談到對台灣創業團隊的印象,北京投資人共同的感覺是台灣團隊的優點是專注細節、重視產品的完整度。缺點是缺乏狼性離錢太遠

談到台灣團隊如果要來北京發展,該注意什麼?北京投資人強調要有面對「不是激烈競爭,而是惡性競爭」的心理準備、不要急著做「閉環」(完整的營利模式),先把量作大、找好當地的夥伴「接地氣」、以及絕對絕對要重視行銷

小記:給來北京的台灣創業者的實用建議

活動結束後,我們一夥人去吃了「麻辣誘惑」慶功。寫這麼雞毛蒜皮的小事,是因為跟我下面的建議息息相關。

如果你來自台灣,想到北京挑戰廣大的市場,或是探一下在此發展的可能性,我建議你作好以下準備:

  1. 腸胃藥。北京口味重、「調味料」多,一開始水土不服是合理的。
  2. 多帶幾盒名片。北京人真的很積極,換名片彷彿在比賽,一天發完一盒是常有的事。有時甚至台上活動還未結束,觀眾已經一擁而上,衝到台前換名片,很像飛機還未完全停妥前旅客就站起來拿行李。
  3. 微信(WeChat):有些大腕懶得換名片,直接把微信的 QR code 打開放桌上,讓大家自己掃描,直接關注。
  4. 下載滴滴打車:若光看態度,北京食物鏈的頂端應該是計程車司機。上下班時間一車難求,架子非常大、非常挑客人。用滴滴打車叫車方便許多,但需要大陸手機門號。
  5. 啟動3G 漫遊:價錢稍貴,但一大好處是漫遊的網路似乎不在大陸監測之內,可以上臉書跟 Google。
  6. 備用電池:手機要照相、3G漫遊、掃微信 QR code、查地圖、滴滴打車,很快就沒電的。
  7. 商業計劃書:如果要募資,多印幾份 summary,說不定在咖啡店吃著吃著就會碰到天使投資人了。

至於為何北京讓我吐了,這一篇來不及寫到,就待下回分解吧!

下一則:我愛北京,但它讓我吐了(下)– 3W 咖啡、新浪微博基金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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