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愛北京,但它讓我吐了(下)– 3W 咖啡、新浪微博基金

我愛北京,但它讓我吐了(下)– 3W 咖啡、新浪微博基金

3W 咖啡店--只准老闆打牌

 

上篇。北京創業圈另一個「江湖」是剛開幕不久的 3W 咖啡,中文叫「三大不六咖啡」,在車庫咖啡隔壁。

3W 比車庫咖啡高級許多,窗明几淨,沒有車庫咖啡的校園味。想想我以前在台北各家星巴克流浪,如果當時有這種地方工作必定是一大樂事。

 一進門就是一張巨大的 NASDAQ 走勢圖,氣勢非凡。圖上一開始列的都是美國科技公司,包括 Google、微軟、Amazon 等,到了後期只列大陸的科技公司。我們拜訪的當天,牆上正在更新一家新的上市公司蘭亭集勢

說著說著就有一家大陸公司在 NASDAQ 上市了。

不知道為何大陸科技公司流行在美國 NASDAQ 上市?連浙江省鱸鄉農村小額貸款公司這個月都去了。有一說是因為大陸股市的價格差,而且「控盤者」多,股價易受操控,不如上 NASDAQ 信賴度高。

3W 咖啡跟車庫咖啡一樣,咖啡店只是聚集人氣,還提供眾多的創業服務。例如媒和投資人、辦演講,另外還有拉勾網人才媒和平台。二樓有視聽室跟一張隱藏的德州撲克室。雖然咖啡店內客人禁止打牌,但老闆跟創投們在這打打牌,輸贏之間賣掉幾家公司也是很合理的。

藏在旋轉門背後的撲克牌間

三樓是育成中心,在大陸叫孵化器。孵化器採審核制,5個人一個團隊,6個月一期。一個人一張桌子每個月990人民幣,跟台灣的 coworking space 如 CLBC 價碼也差不多。

除了演講、介紹投資人等服務之外,3W 特別強調它提供了企業級的網路、伺服器以及軟體服務。這些服務在網速不快的北京就很值錢了。

孵化器裡團隊埋頭苦幹,跟樓下咖啡店的悠哉相比是另一種氣氛。

問老闆收不收台灣團隊?老闆說:

『台灣團隊 . . . 應該算海龜派吧!可能先在本地待個兩三年,接了地氣之後比較有競爭力。不過等到公司大了,海龜派在管理、企業文化上有優勢。長期來說我們還是很欣賞海龜派的。』

這種「先接地氣」的說法一聽再聽,看來是普遍的共識了。想去北京發展的朋友,要找在地合作夥伴請找活動通謝耀輝。

大會偶像群集

接下來幾天我參加了很多大小會議。雖然收穫多,但全部寫太流水帳了。只能分成大、中、小三個會,重點談談。

我參加最大的會是中國互聯網大會,就是那種三天的大拜拜,有很多攤位很多會議廳的大會。兩件事我特別有印象:

第一,當講者發表完下台時,會有工作人員「護送」他快步走出場外。不然一旦被想換名片的觀眾群堵住,就寸步難移了。好像少女時代踏出桃園機場。大陸的網創、科技人地位有如偶像明星,台灣的創業家相對寂寞多了。

我聽演講聽到一半時,有一位觀眾壓低身體,跟我借過,要從旁邊離開。我一開始沒聽見,還翹著二郎腿擋到他的路。等到他第二次提高聲音說:『讓讓』時我嚇一跳,只盯著他看。我們四目相對了五秒鐘;或許是我穿得稍微正式一點吧,或是外地氣質明顯,忽然他說:『能不能跟您換張名片』。我趕緊站起來,此時兩個夙昧平生的人就擠在座位上交換名片了(根據名片,他在廣州作網路銷售零件生意)。

北京創業人之積極,讓我一再佩服。

第二,台灣一般論壇會要求觀眾不要用手機,或是手機轉靜音。大陸不但台下觀眾都在滑手機,連台上的講者都在滑手機!甚至有時 Q & A 時間,台上坐了3個人,一個人講話時另外兩位就在滑手機。真是一個講究多工、高效、隨時上網的產業!

沙龍收穫滿載,氧氣不足

我參加最多的卻是中型的沙龍,都在 3W 咖啡以及車庫咖啡。這個規模的沙龍人數剛好,互動直接、氣氛熱烈,是我最喜歡的形式。

每一個參加的沙龍都讓我很有感慨。我以一張照片解釋,為何我很羨慕大陸創業的蓬勃、深度、以及廣度。這是在車庫咖啡的「線上教育創業」論壇,由 iT 橘子主辦。

一張圖就展現了雄厚的實力。這張圖整理了大陸目前從「K12」,也就是幼稚園到高中,一直到大學後的職場教育,所有的大陸線上教育創業類型。

從這張照片我第一個佩服的是整理這張圖的 iT 橘子。像 iT 橘子這樣專注蒐集、整理、分析網創業的垂直媒體,在大陸至少有五家以上,包括 36氪、創業邦等,iT 橘子還算是後來出現的。

我第二個佩服的是大陸創業家的速度。線上教育這個領域在矽谷也才剛發展,台灣更是付之闕如,卻在大陸一瞬間已經有這麼多團隊投入。而且內容、平台、O2O(online to offline)、工具、App 各式創業一應齊全,活力生猛無比。

最後我佩服現場的觀眾。從照片看不出來,但此圖一出,滿場的觀眾都站起來拿手機在拍照。求知若渴。

活動當天,車庫咖啡不大的空間擠進數百人,但冷氣中途卻壞掉了,害我和 TMI 台灣創意工場的許雨婕都快缺氧。同行的 U-Car 的亮哥、Expo Traveler 的 Ko Chung 更是直接蹺課換氣。但在座的北京創業家仍然不改其色,會後持續積極的交換名片,堅忍不拔。

新浪微博基金綜觀全局

最小的會是和新浪微博基金的談話。負責人李嵩波曾是新浪的 CTO,後轉為 VC。李嵩波從 VC 的高度談北京網創業,和「屌絲」(指苦情的年輕人,類似台灣的「魯蛇」)的角度就相當不同。 以下簡單節錄他的談話:

大致上來說,大陸的網創業集中在「北上廣深」:北京、上海、廣州、深圳。這排列正好由北到南,網路業則是由「輕」到「重」。

北京的網路業最「輕」,是自媒體(36氪、創業邦、iT橘子、虎嗅網)、App 的聚集地。北京既是首都,許多科技公司也把總部設在這裡方便跟高層溝通。

深圳的網路業最「重」,軟硬整合或是硬體出身的公司特多,例如華為。少數例外是騰訊科技,可說是北京網路圈人人聞之色變的南方巨龍。這區也是台灣科技公司最早進入的一區。

而在中間的上海、廣州則居中,以線上購物、遊戲為大宗,包括阿里巴巴、淘寶、天貓、盛大遊戲等都座落此地。

 遊戲、線上購物離錢近

新浪微博基金規模2億人民幣,以策略投資為主,主要投資能上架新浪的團隊,類似中華電信尋找可上 Hami 雲的團隊。近期轉以投資遊戲為主,因為「離錢近」,變現模式明確,而且上架容易。

如果你是做遊戲或作電商的團隊,務必現在去北京走一走。這幾年大陸遊戲跟線上購物業大爆發,正是熱潮。不過,李先生提到大陸遊戲業跟歐美遊戲業有一個很大的差別 -- 美國遊戲業有好萊塢的根基,因此注重劇情、角色刻劃、氣氛營造。遊戲的賣點在於讓玩家置身遊戲的氛圍。

大陸的遊戲業沒有這些包袱,只講究一個字:爽!玩家玩遊戲是為了爽,因此劇情、角色刻劃都不重要,如何讓玩家爽才是重點。

玩家要爽不外三點:成就感、殺人的快感、以及美女。因此大陸遊戲用各種方式讓最會花錢的「大 R」玩家享受。

有一位大 R 玩家曾說:『我只要一出現在地圖上,馬上後頭跟著一堆搖旗吶喊的玩家,包括很多小妹妹,大喊「某某大神出現了!」當我過河時,橋都會被群眾給塞住。這樣我就是爽。』當然大 R 玩家裝備華麗,在遊戲中盡情虐殺其他玩家,順便讓妹妹們撒嬌換裝備等,不在話下。

什麼叫大 R 玩家?這是指在遊戲上消費超過 30萬人民幣(150萬台幣)的玩家!

R 是指人民幣。這些人錢多到沒處放,買車還不如來遊戲裡享受被追捧的快感。為了伺候這些大 R ,遊戲公司會提供一對一專人專線服務。甚至派工作人員進入遊戲,24小時跟在大 R 玩家的角色旁邊,當大 R 角色快不行時就補裝備補生命力,跟金融業的 VIP 理專頗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
我當然問台灣創業團隊最想問的問題:『如果是台灣團隊,貴基金有興趣投資嗎?』

超級親切的李先生說:『當然有興趣啊!不過我們一般覺得團隊裡有一位海龜派是加分;全部都是海龜派的話,是扣分。』 好吧又一次重申共識。

後記:陽光、空氣、花和水土,都不服

出差的最後一天,北京空氣特別差,我也累到極限了。出差前熬夜準備簡報,出差時每天深怕浪費時間,趕著白天開會,晚上又聽沙龍,行程太過精實。再加上北京人熱情,不是請吃麻辣就是火鍋,甚至一般餐點口味也很重,多少不習慣。

最後一天晚上洗澡時,我居然吐了一口痰。這才理解大陸人常吐痰,其實空氣、食物跟水的影響很大。

有一天晚上我和謝耀輝躲進中關村的吉野家,嚐嚐熟悉的口味調整一下,順便聊聊彼此的發展。從大陸廣大的活動市場、年輕的創投們,一直聊到大陸從搜尋、門戶、到內容都是自製的完整網路鏈(台灣網路的起點都在外商手中:Google、臉書、Yahoo!)等。

我問:『你就這樣留在北京了?』

他說:『光北京的活動市場就比台灣大。資金這邊更多,人才也有。所以我覺得問題不是為什麼,而是為什麼不?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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