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 Android 團體戰開打!蘋果、微軟、黑莓、Sony 對上 Google、三星、宏達電、華碩

反 Android 團體戰開打!蘋果、微軟、黑莓、Sony 對上 Google、三星、宏達電、華碩

我分析一年多的「世界專利大戰」,一直以來都是保持單打單的狀態,例如蘋果 v. 三星摩托羅拉 v. 微軟Oracle v. GoogleNokia v. HTC 等等。但上星期情勢終於演化至「陣營 v. 陣營」,也就是標題的左邊這些公司合作控告右邊這些公司。我們正式進入 World War II 類型的世界大戰格局。

在詳細說明背景之前,大家不妨觀察一下標題,會發現左邊這組公司跟右邊這組公司有很明顯的差別。左邊的公司,也就是原告方,包括蘋果、微軟、黑莓、Sony(還有 EMC 跟 Ericsson);右邊的公司,也就是被告方,是 Google、三星、宏達電、華碩、LG(還有華為、中興、Pantech)。發現差別了嗎?

  • 左邊的公司都比較老,右邊的公司都比較年輕
  • 左邊的公司都比較白(除了 Sony),右邊的公司都比較亞裔(除了 Google)
  • 左邊的公司都不用 Android(除了 Sony),右邊的公司都是 Android

那麼,為何這些比較老、比較白的非 Android 公司,會聯合起來控告這些年輕、亞洲公司為主的 Android 公司呢?

背景

在 2011 年,著名的電信設備公司北方電訊(Nortel)為進行資產重整,將其擁有的 6,000 件專利拍賣換取現金,這一批專利包括當時最重要的電信專利,例如 WiFi、4G、LTE 等,因此引來多組人馬競標,標價一直升高。

最終,由標題左方陣營的蘋果、微軟、黑莓、Sony、EMC、Ericsson 組成的「搖滾巨星聯盟」(Rockstar Consortium)得標,標價 $45 億美金(約台幣 1,350 億)。Google 在競標過程中也有出價,但出價的價格非常奇怪,分別是 $1,902,160,540、$2,614,972,128 以及 $31.4159 億,分別是數學中的 布倫常數梅塞爾-梅爾滕斯常數,以及 圓周率

圖片來源:Rockstar

這種開玩笑式的出價或許反應 Google 當時的意氣風發跟不成熟。Google 最後的最高出價是 $44 億美金,然後就放棄了,讓搖滾巨星聯盟得標。在當年幾近瘋狂的搶專利熱潮之中(大家可能還記得柯達的影像專利也是那時高價賣出),Google 接著報復性的以 $125 億美金(約台幣 3,750 億)搶購摩托羅拉,堪稱這十年來最不划算的併購案之一。

Android 與非 Android

從 2011 年至今,Android 的市佔率極速擴大,與非 Android 陣營之間的裂痕也越來越深。以 Google 為首的「年輕派」秉持著一種類似「專利無用」、「所有的創新都應該開放使用」的態度。在 Google 免費提供 Android,搭配上快速興起的亞洲新興企業如三星、LG、HTC、以及大陸企業等,讓 Android 快速崛起。

從「資深派」如蘋果、微軟、Nokia 的眼光來看,卻覺得被佔便宜或是被偷竊了。他們認為所有的創新都是奠基在既有的技術之上的,因此付費給前一個創新者是合理的。他們認為「年輕派」的說法是一種投機主義 -- 為何以前大家都遵守規則,卻從 Android 開始可以免費使用?因此在 PC 的領域裡,蘋果有付費給微軟;在手機的世界裡,微軟有付費給 Nokia。資深派的公司幾乎全部都有交互授權。

反過來說,亞洲的新興公司很難接受「資深派」的這種想法。他們大多從代工出身,整天在 cost down、成本與毛利之間奮鬥,也面對其他亞洲國家激烈的競爭,因此對這種「平白無故」必須付出的權利金非常不捨。再加上亞洲國家的智財法通常並不發達,甚至有時是刻意的降低智財保護來培養本地企業,因此付權利金的動機就更低了。

2013 萬聖節大戰

到了 2013 年萬聖節,搖滾巨星聯盟終於向 Android 陣營發起攻勢,分別控告了 Google、三星、華為、中興、LG、宏達電、Pantech(南韓第三大手機公司)以及華碩,掀起「世界專利大戰」的第二幕。

要先強調的是,搖滾巨星聯盟是一家獨立運作的公司。在獲得了這 6,000 項專利之後,它必定曾經嘗試向 Google 以及 Android 陣營的其他公司談判,希望他們付權利金。但顯然談判沒有成功。

特別是 Google 面臨一個很難自圓其說的尷尬處境。我用對話體解釋:

『Google,你侵犯了我從 Nortel 買來的專利,付一些權利金吧。』

『不不不,我不要,你們的專利沒價值。』

『什麼沒價值?你自己不是在 2011 年才出價 $44 億美金想買嗎?』

『. . . 這 . . . 』

『就算照你的算法,平均一個專利也有 2,200 萬台幣的售價啊!』

『 . . . ㄟ . . . 』

換句話說,Google 很難否定一個自己曾經非常想買的專利的價值。

搖滾巨星卻像蟑螂 

當然搖滾巨星不可能一次提告 6,000 個專利,因此它分頭並進,一共提起了 8 件不同訴訟。針對 Google 的訴訟直打 Google 的核心 -- 搜尋(pagerank)專利。針對另外 7 家 Android 設備製造商則是以設備專利為主。詳細的起訴書(complaint)在這。著名的專利部落客 Florian Muller 有列出所有的提告專利,我這邊不細談技術面。

起訴的地點在東德州地方法院(Eastern District of Texas),又稱「專利蟑螂的故鄉」。這個偏僻的小法院我們曾介紹過,是全美國最多專利訴訟的法院。因為它的法官偏愛讓陪審團判決專利案件,而此地的陪審團保有牛仔風格,特別信賴政府(專利是政府的文件)、支持本國公司、對懲罰「壞人」的罰金特別大方。因此成為專利案件原告的最愛。

也因此許多人批評搖滾巨星聯盟的作法無異於專利蟑螂(troll),或者稱「專利主張組織」(Patent Asserting Entity)。其實不難想像,既然搖滾巨星聯盟是一個獨立運作的公司,資產只有專利,為了最大化價值,最合理的作法就是成為專利蟑螂。只是這樣的作法卻為它的老闆們 -- 蘋果、微軟、Nokia 等,引來罵名。

結語 -- 資深派要年輕派照規矩來

這個訴訟讓 Android 與非 Android 的鬥爭清楚的「陣營化」。資深派要求的是年輕派照規矩來,為使用的別人發明的創新付錢。資深派一直不滿 Android 的快速擴張來自免費,而免費是建立在無償使用別人的創新之上,是不公平的競爭。資深派希望大家至少起跑點平等。

年輕派,特別是亞洲新興公司,則是認為「從來都沒有什麼起跑點平等吧,照你們的規矩我們連上起跑線的機會都沒有」。

事實上 Android 陣營除了 Google(摩托羅拉)之外,其實也都開始在付權利金了。微軟已經成功的簽下許多授權合約,包括對三星、宏達電的授權等;因此微軟從 Android 的獲益比從 Windows Phone 還高。Nokia 在訴訟上更是攻無不勝,現在把手機業務賣給微軟之後一身輕,對付宏達電可說已兵臨城下。蘋果當然是告三星、宏達電都收穫匪淺,曾從三星手上拿到 $ 10 億美金的天價賠償金判決

雙方都資源豐厚,因此這場仗會打很久。從某方面來說,這其實也是商業模式之爭的體現:蘋果、微軟、黑莓、Nokia 等都是獨立的作業系統,獲利來自獨特的使用者經驗;Android 陣營的商業模式非常特別,只有 Google 一家從作業系統賺錢,其他設備商全部都在賺零件、成本錢。因此兩邊幾乎無法溝通,只能持續僵持。

原本我以為各公司對專利戰已經開始厭倦,沒想到才是新的一輪的開始啊。

PS:大家應該注意到 Sony 是特例,既是資深派又有出 Android 設備。不過因為 Sony 有參加聯盟所以不在被告之列。此外訴訟僅針對 Android 產品,因此被告製造的 Windows 產品(例如宏達電製造的)也不在訴訟範圍內。

封面圖片:Jeremy Wilbur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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